132. 商品為奇觀

「天一,再說多次,這個任務要到哪裡?」馬特有點神不守舍。

「聯合企業特別科技部在黑暗地帶的設施。」我說。「地點就在不列巔以南的根西島(Guernsey),是個無網絡覆蓋的實驗場所。」

「精神那麼差,這幾天一直在看凱特琳大姐的『影片』吧?」賈斯汀奸笑。

「哪、哪有!?」

我們三個男人在一邊聊,而伊凡妮則獨自坐在另一角。這趟旅程不算遠,但也要接近一小時。

 

「所以說──島的四週設下了特殊的隔斷電波網,雖然不會破壞電子儀器,但只要在牆內的話,就無法向外溝通,對內亦然。只能透過定時的物理交通,穿過網內外交接訊息。」我說。

 

「那裡有沒有甚麼不尋常的事?上次任務真的夠嗆。」馬特有點不滿,這也無他。上個任務根本一整個亂來,聯合企業的特別科技部,把任務外包了給百慕達輔助軍,給了用以敷衍審計的支援後,就一整個撤手不理。假若不是撫子黑進軌道砲的話,我們根本無法完成任務。

 

「沒有,我們的任務是陪伴伊凡妮去視察業務而已,聽說研究所方面的效率一直很低。」我看著資訊,過往的溝通一直正常,但就是交不出有效成果。由於不是危險的地方,又算不上緊急,因此一直沒有處理。要伊凡妮這些天才大小姐學習人情細故,讓懶散的人員交出成果,也的確是實習才能鍛鍊到的技能吧。

 

那時我只想像到,在一旁看著大小姐惱羞成怒,應該會是有趣的場景。也在此時,我們與全球網路通訊立即中斷──看來已進入了封鎖區。

 

「那麼,這裡到底是在做甚麼實驗?」馬特問道。

「笨蛋,你還真的看凱特琳大姐的影片看蠢了。不就是次世代的虛擬娛樂嗎?」賈斯汀傲慢地笑著。

「才、才沒有!」

 

我們的飛機基本上是自動操作,而輔助的部份則交由賈斯汀負責。天空與海洋的景色映入眼廉,只讓人覺得心神暢快。只看美麗的自然環境,實在難以讓人想到世界仍有一半的土地受【災害】所困。

 

只要時間足夠,人類污染的環境始終會復原。但是,【災害】卻會一直留存,直至到國家、企業、軍隊、或者是一班志同道合的人,拿起武器驅逐──

 

我想著想著,飛機就已經到達目的地。飛機聽從指揮塔的指令停泊好,我們就收到指示往聖彼得港(Saint Peter Port)的實驗設施。

 

「真是的,怎麼沒有人來迎接?」伊凡妮有點不滿。

「也許是在忙吧?」我想。「但至少也安排了我們的行程吧。」

「…不可以這樣說。」賈斯汀突然用手蓋著一邊臉。「看樣子…是這個島的人工智能在管理著一切。也許…這裡早就被人工智能佔據了。」

「是,是,電腦先生。」馬特習以為常。「我們到步後再看看吧。」

 

我們四人坐上了自動車,不到十分鐘就到達目的地的研究所。望出窗外的街道,比較電磁污染區的話,根西島都現代得多,而且十分整潔。雖然比不上倫敦先進,但差不多一樣。唯一奇怪的地方,就是沒有甚麼人的感覺。這裡始終是個與世隔絕,自成一角的小島,因此人員不多也是應該的。四周的確有人,也有些維持設施的人形在,但除此以外的「真實人類」,差不多都全神貫注在手機上,而且穿著同樣的工作服,完全感覺不到各人的「個性」。

 

一言蔽之,就是「了無生氣」。走到門前,也沒有人理會我們。

 

「我不喜歡這裡。」伊凡妮又表達不滿。

「不好意思──」我向一個路過的人揮手,但那人根本完全沒反應。

 

「幾位好,請問是聯合企業實習生伊凡妮,以及助手們嗎?」倒是一名人形小姐先來打招呼。

「助手?」馬特皺起眉頭,賈斯汀則是中二病的攤了攤手。

「是的。請問一下,安排給我們的日程是?」我接著問。

「研究所長並沒有指定特別的日程。」人形小姐微笑著。

「哈?竟然沒安排好?快點把他叫出來!」伊凡妮抗議。

「很不好意思,伊凡妮小姐。研究所長擁有這個小島的最高權限,我們無權騷擾他的工作。」

「荒謬!」

「很不好意思,請你們靜心等候。在這段期間,請隨意使用基本設施。房間的話,已經安排好給你們了。」

 

「房間嗎?應該沒必要吧?我們打算黃昏就回去。」我有點詫異。

「不好意思,由於保安關係,離開本島前也要先得到研究所長的允許。」人形小姐笑了笑。「所長專注研究,因此很少露面。根據過往習慣,他會定時一個月出來一次,按照時間的話,應該是在七天後。」

「甚麼?」馬特疑心地皺了皺眉頭,賈斯汀則是目露兇光。

「等一下。」伊凡妮看到二人神色。「既然是工作的話,我會好好等待的,那麼就等吧。」

「七天…嗎?」說實話,我真的沒預計過會這樣。可以的話,我還是想快點回去,多陪一下撫子和芙蕾亞。畢竟,捨身完成任務,也只是為了寸金難買的光陰。

「沒辦法了,既然公主大人這樣說。」賈斯汀側首。

 

人形小姐隨後帶我們參觀了整個研究設施。裡面就只有宿舍、食堂、一般研究設施,還有研究所長和特別人員才能進入的禁區。當然,還有一定程度的保安系統,但除此以外也沒有其他事物了。

 

「我們去房間看看吧?」人形小姐建議。

 

我們早就知道工作是工作。但意想不到的是,安排給我們的房間,竟然是如此的小家子──就像在邊緣之城的房間差不多。我們兩人一個房間,裡面就是兩張單人床,中間是桌子和椅子,還有浴室和洗手間。對比起邊緣之城,其實也不算太差,但以歐洲的標準來說的話,也就是較差的學生宿舍的級別了。

 

很自然地,我被安排與伊凡妮同房。

 

「真是的,竟然要跟你這種下人同房。但是因為是工作,只能忍受了。」伊凡妮裝模作樣,馬特和賈斯汀不懷好意地笑著。

「那個,這樣子有點不方便,可不可以安排我獨自一個人…」我問人形小姐。

「阿啦!你就那麼討厭見到我嗎!?」

 

不知不覺就黃昏了,我們接下來去了食堂。那時我們心想,應該不會太差吧。

 

「喂,這是開玩笑吧?」馬特發牢騷。「一塊麵包,小許牛油,一些沙拉,還有餬(porridge),這就是晚飯了!?」

「對不起,這個研究所的膳食有特別規管。雖然未必合乎閣下口味,但在營養方面已經專家調節,足夠每天所需。」

「要吃這些東西七天嗎…」伊凡妮面目無光,老中二的賈斯汀臉帶愁容。

 

在蘇格蘭時,就算不算撫子給我帶上的食物,我們的隨身軍糧其實也蠻好吃的,頂多是吃久了會想吃新鮮食物。這裡的食物的確是新鮮現煮,營養也足夠,但除了可以維持生命外,吃下去真的沒有任何喜悅可言。

 

在食堂裡也有好些其他人,都是在看著自己的手機,快快吃完就離開了,與我們沒有一點交集。我們匆匆吃過,開始擔心接下來的幾天會悶死。

 

「對了,假若各位願意的話,也可以參加我們的實驗,試玩聯合企業的次世代虛擬系統。」人形小姐推介。

「對了,這個系統到底是怎樣的?」我想知得更多。

「這個系統可以連接用家的五觀,讓沒有電子化的人類一樣整體投入 (full immersion)虛擬世界。」

「是使用感應回饋服(sensory feedback)嗎?」我問。「這應該是早在使用的系統吧?」

「不是的。我們在實驗的,是直接影響腦波的新系統。只要躺著就可以了。」

「就是這樣?」我有點奇怪。

「是的,若有其他問題的話,請直接與所長聯絡。」

「…」

 

我們接下來去到一大廳,裡面有很多個太空睡眠倉樣子的東西,但好像都啟動了偏光(polarizer)系統,所以看不到裡面。這些睡眠倉排了一層又一層,就像科幻電影一樣。

 

「這裡是長期連接區,接上了生理循環系統,可以讓使用者實現無限期連接。」人形小姐解釋道。「各位應該會想先嘗試家用規格的連接,請跟我過來。」

 

我們去到各自的小房間,裡面除了一張床,還有一些普通用品外,就沒有其他東西了。我走近去看,發現枕頭附近有四塊大平板,看來是發射訊號的組件。

 

「只要躺上去就可以了。」人形小姐說。「這是次世代的標準娛樂硬體,雖然已經相當真實,但論刺激性還是長期連接系統比較強。有機會可以試用哦!」

 

「阿哈哈。那個,我們會體驗的是…」我提問。

 

「這套系統可以投放任何軟件、遊戲、電影等,深度人工智亦可將資訊作為MOD,詮釋於各方體驗之中。」人形小姐解釋。「各位是第一次使用,就會先體驗教程、亦是聯合企業主打的虛擬角色扮演遊戲──灰色沙塵。」

 

我躺在床上,閉上眼睛,穿越到未知的異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