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9. 生命豐裕就是憂苦

「莉雅,立即跟羅馬尼亞方面通訊,說要進行緊急搜救任務;哈利,立即升空,來接我們。」萊大哥與破曉神通訊。

「好的……羅馬尼亞空中交通管制回覆了,說無法與首都聯絡,所以給予答覆。」莉雅回答。

「看來那班瘋子真的是瘋了。」凱特琳冷漠地說著。

「或者,是這裡的設施太差了。」只有愛蓮才會敢回答。

「就算抵檔了電磁波,他們都一樣是攻擊了首都。」凱特琳瞪了愛蓮一眼。

這時,我只想到這次麻煩了,但還未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。

 

「老闆,我們會於五分鐘後升空,但要一小時才過到你們那裡。」哈利沉穩地說著。「希望在上空時,他們不要開火。」

「儘力廣播身份及來意,其他就交給神去決定好了。」萊大哥的語調裡,聽得出老兵豁然的覺悟。

「是的,老闆。」

 

「真沒想到,這麼多年了,作為一個軍團長還要拿著步槍跟敵人肉搏…實在太好玩了。」萊大哥興致勃勃地說著,是能夠讓大家更安心的魔法。

 

我們一團約六十人,在黑夜的掩護下慢步前進。我們只可用最低限度的光作照明,可幸的是走在車路上,沒有甚麼特別危險。在龍騎士堡持續的爆炸聲中,我們亦不太擔心些許的聲音會吸引【死催戈】來,雖然也預先謹慎地把電磁步槍調到次音速模式就是了。

 

我們走了二十多分鐘──體感是一小時多的路程,才回到龍騎士堡。看到被炸彈破損了的大門,侍從約翰立即激動地說:「快點放開我!我要作戰!」

 

安那托利看了看那個小子,搔了搔頭,問:「小子,你有跟【死催戈】作戰過嗎?」

「我…我會開槍的!」

「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會開槍。」

「我有受過訓練!」

「那你實際上有跟【死催戈】作戰過嗎?」

「…每個人都有第一次吧?」

「你就閉著嘴,先看一下實際情況吧。」

 

在戰術系統的探測下,我們知道大門後沒有人或怪物,就順利地潛了進去。但是,門後一切讓人慘不忍睹。龍騎士堡堅固的外牆被打破多處,從四方聚集而來的【死催戈】緩緩走進來。在戰術系統可見,人機小隊已經攻進了布蘭城堡,但推進的速卻不如想像般快,龍騎士們的抵禦力比想像中要強。

 

「呼叫戰術人機隊,這是菁英衛隊『跳針』。剛才那個炸彈波及了我們和平民的車輛,現在我們剛走回來了城堡,你們有沒有安全的據點?連平民的話,我們差不多有六十人。」愛蓮通訊說。

「戰術人機隊呼叫『跳針』,我們沒有建立據點,我們的任務內容是取得資料和戰略物資。」一把機械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
「『跳針』呼叫人機隊,平民方面怎麼辦?可不可以從空中撤走他們?」

「人機隊呼叫『跳針』,否定。任務內容不包括確保平民安全,平民會對任務造成負擔。通話完畢,切斷。」

 

「喂?喂!」愛蓮壓抑著聲線地說著。

「就是不行了。」馬特說。「只有靠自己了。」

 

一眼看去,大批【死催戈】緩緩地走過去充滿火光與爆炸的布蘭城堡,而在一旁的平民區則都沒有電燈和動靜,只有較少數的【死催戈】在陪迴著。

 

「馬特,天一,用刀把那些【死催戈】解決掉,可以嗎?」萊大哥問。「有刀的人在兩旁戒備,待清理好後就往平民區前進。」

「等一下,我也去。」芙蕾亞把中型的等離子刀亮了出來。

萊大哥,我和馬特點了點頭。

 

我們把步槍掛在肩上,然後把對點式防護盾拿了出來,低身前行,把一路上的【死催戈】解決掉。在確定安全後,大家來到了下午的酒館門前。

 

「安德,探測一下。」萊大哥說。

安德點了點頭,把萬用方盒放到了門上,對照著下午和現在的分別。戰術系統立即把影像投射了出來,結果門後一個人都沒有。

「門鎖被電磁波衝壞了,應該就那樣可以進去。」安德說。

 

「大家,快點進去,小聲點。」萊大哥指揮著。「近戰組,帶上安德,確保平民區的安全,看看有沒有生還者。其他人,跟我在這裡設立據點。」

 

大家分頭行事。馬特,芙蕾亞和我就像古羅馬的角鬥士(Gladiator)般,拿著小刀和小盾游走了平民區一圈,把所有【死催戈】都解決掉。雖然當中有些驚險場面,但芙蕾亞的劍術很強,加上削鐵如泥的等離子刀,跟本無人能敵。對點式防護盾的等離子放出反應,可以把衝得太近的【死催戈】彈開,要解決反應遲緩,數量又不多的【死催戈】並不困難。但是,完全可以理解到,假若我們只是拿著冷兵器的平民的話,只消多幾隻【死催戈】也會很危險;就算拿著這些等離子兵器也好,體力都會持續消耗,冷兵器就更費力了。我們在平民區花了十多分鐘走了一圈,還是一個平民都看不見。

 

「做得好。」萊大哥對回到酒館的我們說。「沒有人嗎?」

「一個也沒有。」我說。「沒有人,也沒有屍體。」

「到底在那裡呢?」馬特想。

「找到了。」安那托利指了指在酒吧後面的牆。

 

我們走近看,原來那是通往地下酒窖的一道暗門。打開了,就發現通往下層的梯階。安德把方盒放到門上,探測到後方有不少人在,就敲了敲門,說:「大家,在裡面嗎?」

 

聽到安德的說話,門後的人騷動起來,在盒子的探測下,確定了門後有四十多人在。過了一會,門打開了,是剛才的酒保小姐。

 

「阿…」酒保小姐在開門時,有點高興的看到了安德,但就在她發現安德穿著裝甲時,臉色就立時沉了下來。「…客人,為什麼妳會穿著裝甲呢?」

「阿…那是…」安德答不上來。

「妳,也是那些機械兵的一夥的吧?」

「不是的,我們──」

「為什麼要破壞我們的生活?」

「……」

 

「妳們是間諜吧?就是來攻擊龍騎士的間諜吧?!」酒保小姐怒吼著。「假若不是妳們的話,我們…我們…」

「不要這樣說話!剛才我們失事時,也是他們幫助我們的,還治好了──」與我們一起離開的一個商人說。

 

就在此時,在酒保小姐身後,幾個拿著槍的人不懷好意地舉起了槍。

 

「碰!」

 

在半密封的環境下,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槍聲。原本想有動作的那幾個人立即跪了下來,其他人都驚慌地伏了在地上。愛蓮拿著還冒著煙的左輪,指著拿著槍的人的頭,說:「是的,我們跟那些機械人是一夥的,你們想亂來的話,我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們。安德,把門關上。」

 

安德把門關上,而我們則走回到了上層,其他平民都看著愛蓮。

 

「沒甚麼的,人找到了,情緒有點不穩定,剛給了他們一發鎮靜劑。」愛蓮上了一發子彈,把左輪放回槍套裡。

「為什麼那些人會想開槍?那樣做不是一點用也沒有嗎?」月問。

「人,就是這樣愚昧的生物。在他們眼裡,我們就只是把敵人帶來的傢伙,所以殺掉就好。」愛蓮繼續說。「我們可以作為友好戰力,甚至只是引開怪物的犧牲品甚麼的,都不是他們會考慮的因素。這說明了,他們都是一班白痴而已。」

 

「大家,不要靠近窗戶。我們會把守著這裡的,我們的飛船會在半小時後來到的,到時大家就會安全的了。」凱特琳對平民說著。

 

聽著大姐二人組一軟一硬的說話,平民們都乖乖聽話,集中待在酒館中心。而拿著槍的男人則自然地站了在外圍,聽著指令。賈斯汀把拿著Gepard的人形小姐們分派在各個窗口,然後把戰術訊息集合到我們的系統中。

 

數以幾十隻計的【死催戈】,繼續從破口走往城堡方向,沒有走過來。在沒有甚麼動靜的情況下,大約過了五分鐘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 

「對了,我們的探測儀應該在裡面,正在輔助戰術人機隊的吧?」我問道。

「是的,你想看看裡面的情況嗎?」馬特問道。

「嗯,知道多一點情況總是好的事。」

 

馬特就操縱著外置骨骼上的系統,而我則把平板電腦拿了出來,與大家一起看。

 

天啊,這真的是難以預想到的對戰。

 

探測儀放映出在大廳裡,戰術人機隊正在與龍騎士方交火。數十個穿著輕型裝甲的侍從跳了出來,用等離子斧把數個人機的機械臂砍下,然後立即被機關砲射中。然而,那些傷口都立即痊癒了,侍從們一下子跳到天花和柱子上,如鬼魅般跳來跳去,繼續攻擊。數個回合後,那些侍從應該是耗盡了【不死血清】,終於倒了地上死了,但新的一批,更多的侍從繼續衝了上來。受了傷的人機隊員則後退,換上另一批繼續推進。然而,他們在退後了以後,就很快地換上了新的機械肢體,補充了彈藥後又繼續投入作戰。

 

這根本就是兩班怪物在決戰的場面。

 

「那些傢伙…看來臨急抱佛腳,讓小鬼們都用了【那東西】…」安那托利嚴肅地說著,又轉頭望向被綁著的侍從約翰。「你知道【那東西】是甚麼嗎?」

「…是龍騎士的祝福吧?只要有了,就不會死?」侍從約翰有點驚恐地回答。

「不,還是會死的,方才就死了一堆。」

「…」

 

我按了一下,就轉到了另一個探測儀的畫面。

 

畫面中看到的是城堡的突入點,一系列的輔助機械正在向不斷地湧入的【死催戈】開槍,而地上就是零碎的侍從屍體,應該是被破壞外牆的炸彈炸死的。一批【死催戈】倒下了,新的一批【死催戈】就繼續走進來。輔助機械的子彈先後打完,就它們進行換彈時,一些【死催戈】就趁機吃著了在地上的屍體。

 

「糟了。」安那托利眉頭一皺。

「甚麼?」我問道。

「你看著就知道。」

 

在吃了幾口後,那些【死催戈】的動作立即改變了。從剛才與喪屍差不多一樣的動作,現在變得好像有知性似的,立即向在換彈的輔助機械衝了過去。就在它們得手前,輔助機械就換好了子彈,把強化了的【死催戈】打倒。

 

「剛…剛才發生了甚麼事?」侍從約翰問道。

「【死催戈】…吃了人之後,就會產生變化,會變得麻煩得多。」安那托利說。「但這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,是吃了龍騎士的肉和血…」

 

我們大家看著安那托利,待他繼續說下去。

 

「現在想來也很可怕…那是真正的怪物…」

 

「有動靜。」賈斯汀說。

「投放出來。」萊大哥指示。

在平板上,我們看到有個受了傷的侍從從城堡裡跳了出來,降落到幾十米下的地面上。他的外置骨骼壞了大半,手上沒有武器,身上都是血跡,但行動依然很順暢。很明顯,是個使用了【不死血清】的侍從。

 

「這次真的糟了,無論一會看到甚麼也好,也不要作聲。」一向悠然自得的安那托利,臉上出了一堆汗珠。

 

那個侍從環望四周,打算逃走。然而,四週的【死催戈】都突然停了下來,轉向了那個侍從。在那個侍從反應得過來時,那些【死催戈】一湧而上,把侍從按了在地上,活生生地啃食著他的身體。侍從的慘叫引來了更多【死催戈】,他因為【不死血清】所以一開始身體還在恢復,但被一整群的【死催戈】啃食,再生很快就停止了。慘叫聲越來越小,然後就消失掉。過了一會,那個地方只剩下了損壞的外置骨骼,連骨頭也沒有。後來的【死催戈】則貪婪地吃著滲了血的泥土。

 

十數隻吃了肉和血的【死催戈】站了起來,如常人一般的立正著,嗅了嗅四周。在我們想它們到底在做甚麼時,那些【死催戈】雙腳一跳,立時跳高幾十米,登上了城堡的破口,爬了進去。

 

「那些已經不是【死催戈】了。」安那托利吞了一下口水。「我成為龍騎士的契機,就是其中有一個騎士大意落單,被一隻【死催戈】突襲吃掉。結果,數條村莊合共死了近千人,我們數個正規騎士一起,才把那一隻東西幹掉。」

「甚…甚麼?」侍從約翰很驚奇。「你…原本是龍騎士嗎?」

「自此以後,我們稱這些吃了龍騎士的傢伙為【吸血鬼(Vampyre)】。」安那托利沒有正面回答。「我也是在那時才察覺到…原來比起一般人,【死催戈】會更被龍騎士吸引。」

「甚麼?」

「把鏡頭轉向內部,快。」

 

我立即把鏡頭轉回室內。十數隻【吸血鬼】以超人般的速度移動,赤手破壞了數台的輔助機械。但是,在此以後,十數個人機隊員趕到,與其他機械聯機進行彈幕射擊,【吸血鬼】們被密集地多次擊中後動作緩慢了下來,然後被大口徑炮彈打個粉碎。

 

「到底是那一邊比較像怪物呢?」愛蓮冷冷地說。

「一條喝了【不死血清】的屍體,就生產了十數隻【吸血鬼】。」安那托利流著冷汗。「城堡裡面說不定有近千名的侍從,應該不少都被灌下了【不死藥劑】,假若他們的屍體都被吃了的話,生出萬隻【吸血鬼】也非意外之事。」

 

有大半人機隊員離開了,而剩下的則協助輔助機械防守。

 

「安德,可以知道戰術人機隊有多少兵力嗎?」我有點擔心地問道。

「誒…他們除了IFF(敵我識別訊號)以外都沒給我們資料,但是還是可以估計的…」安德有點手忙腳亂。「經視像判斷,人機隊員接近一百人,沒有傷忙;各式輔助機械方面約損毀了一百台,還有五百台左右。」

「這個兵力就敢攻進去耶?真勇敢。」安那托利有點詫異。

「戰術人機對比全副武裝的士兵,戰力大約是一比三十到五十;加上輔助機械的聯機作戰,這裡及得上萬人大軍呢。」月積極地補充著。「人形大小的人機就比重型裝甲有過之而無不及,剛才那些人機都裝著了外部突擊部件和火力支援部件,兩米半的人形大小,就擁有接近大型機械人的精準火力。」

「所以這樣說…假若敵人是萬隻【吸血鬼】的話,那一方會贏?」安那托利繼續問道。

「這一層嘛…」

 

「這裡是破曉神,我是哈利,預計十五分鐘內到達。」哈利傳來通訊。

「做得好,讓機械人動起來,還有,所有會拿槍的,都給我穿上重型裝甲。」萊大哥命令著。「準備守住降落地一段時間,我們有百多個平民──」

 

「轟隆轟隆轟隆!!」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,讓整間酒館像地震一樣動了起來。

 

「媽的,發生甚麼事──」

「不好了!」

 

回過神來,城堡被炸彈炸開了大半,原本作為屏障的牆壁都消散無全。大批的【死催戈】在沒有障礙物的情況下,被交戰的燈火與爆炸聲吸引過去。攻進來的【死催戈】絲毫沒有減少的趨勢,反而越來越多。現在走進來的數目,已經是以百計的了。

 

「安那托利先生,你那時也有這麼多【死催戈】的嗎??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「就系統在範圍內偵測到的,現在有數千隻在走動著吧?」

「不…從來都未見過有這麼多,頂多也只會有十數隻而已。最大的場面,也不會超過幾百隻…」

 

說到這裡,安那托利的眼神突然僵住,張開了口,但沒說出話來。

 

「安那托利先生?怎麼了?」我問道。

「阿啊,沒甚麼,一時分神了。」安那托利回過神來。

 

空中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聲,漆黑的天空中,是戰術人機隊的航空巡洋艦。

 

「不可以載我們走的話,還是可以叫他們進行一下轟炸的吧?」馬特問道。

「不用廢時間,對那班『人』而言,減低任務成本也是指標之一,對目標無助的事他們是不會做的。」愛蓮冷冷地回答。「而且,人死了就不會洩漏秘密…還要等多久?」

「十二分鐘。」凱特琳說。

 

就在此時,城堡再次傳出爆炸;人機隊員們在【死催戈】擁過來時,很放便地用推進器逃走,留下龍騎士和侍從們應對。在這不久後,就看到人機隊員們,分批與數十個載著物品的飛行平台垂直上升,向航空巡洋艦處過去。

 

「可以讓人形進行攝影及放大嗎?」我問。

「現在這麼暗,人形雖然優秀也有限制的…可以了。」賈斯汀說著,平板立即投射出了十數張照片。

「這些應該是…伺服器和主機?另外的這些是…」我指著大批的金屬圓柱體。

「…這些都是【不死血清】。」安那托利沉聲道。

「甚麼?這裡有多少!?」我問。

「這真的是強人所難的問題…好的,這裡每個圓柱體體積約有八公升,對比類似設計,可以保守估計每個至少可載五公升。」賈斯汀還是算了出來。

「數量有多少…?」

「…估計這裡就約有數千個,但看起來他們還在運送…」

 

聽到這裡,大家都沉默了。在先前的作戰中,只要一百毫升的份量,龍騎士就能多次承受致死的傷害。這樣一瓶五公升的話,足夠將五十個人變成不死的龍騎士。看著數千桶【不死血清】被移走,而後續有來,我們除了沉默地思考當中的意味外,都做不了甚麼。

 

「安那托利先生,既然有這麼多【不死血清】的存量,為什麼在你那時只有七十二個龍騎士,到了現在也只有二百多人?」我問道。「這裡的數千瓶──足夠製做一個十萬人的部隊了吧?假若顧及補給,保守一點也足夠一千人吧?」

 

安那托利茫然地看了看我,然後就轉了開去,呼吸的節奏變得紊亂。一直在旁聽著的侍從約翰,也緊張了起來。此時,又有數批飛行平台升空了,上面都載滿了一個個圓柱體,這讓戰術人機隊回收到的【不死血清】,達到了五萬公升以上。

 

然而這都不是我們應該要掛心的問題。更大的問題是,在沒有障礙物的情況下,一直在防守的龍騎士和侍從們無法集中火力。面對著延綿不斷湧進來的【死催戈】,單兵武器根本毫無用處。沒有指揮和防守據點的情況下,在恐慌中子彈不用一分鐘就打完;比起交替上彈,眾人自顧自的拿起了刀劍來砍。又不到一分鐘,就有十數個侍從被【死催戈】群壓倒在地上啃食著。

 

「最糟的情況發生了。」然而破曉神到達時間,還有十分鐘。

 

那些啃食了用過【不死血清】的軀體的【死催戈】──【吸血鬼】──以奇觀的效率和移動方式宰殺著侍從與龍騎士。【吸血鬼】三五成群,撕碎著裝甲和骨骼,不到一會就把龍騎士方消滅了三份之一。這時我們才發現,雖然成堡裡有很多侍從,但龍騎士卻不到三十個。

 

「這個,就算總部都只有這麼少的龍騎士嗎?」我問道。

「一直都是這樣,龍騎士會被分派全國各處督導指揮…」安那托利有點震抖地說道。

 

說著說著,只要熬多八分鐘就可以了。這時,我突然發現一件事。

 

「幸好【死催戈】好像對我們不太感興趣…」我說。

「…從很久以前開始,【死催戈】就對龍騎士特別有反應。」安那托利繼續流著冷汗。

「怎麼說?」

「當然,只有一般人的話,【死催戈】會照讓殺掉啃食。但是只要有龍騎士在的話,【死催戈】就會被特別吸引過去…我一直以來都沒有特別想太多的…但今天看來,這應該是【不死血清】的關係──」

 

就在這時,酒窖那裡傳出了大力衝擊的聲音,再下一刻,整道暗門就飛了出來。我們看過去,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喊著:「大家跟我衝出去!」

 

下一刻,一個兩米多高的金黃盔甲龍騎士走了出來,在他後面,六個拿著槍的男人,正在狐假虎威的跟著走。這個騎士應該是利用城堡的秘道逃到酒窖的吧?

 

「就是這些人!他們就是間諜!」其中一個男人大喊,舉起槍想扣板機,其他人也跟著把槍舉起。

 

「碰!碰!碰!碰!碰!碰!」

 

說時遲,那時快,愛蓮的左輪連發六槍,每一槍都精準地打進了男人們的腦袋。金色裝甲的龍騎士想舉起槍,卻被跳針小隊的連發攻擊干擾著,我和馬特就乘機用榴彈砲毀壞了龍騎士的槍,四濺的凝固汽油也讓房間燃燒了起來。隨著槍聲和爆炸聲──還有那個龍騎士,【死催戈】們開始聚集了過來。賈斯汀控制著人形們,像訓練有素的士兵精確地瞄準、射擊、上彈,與其他人一起防守著酒館外圍。

 

就在此時,由萊大哥、凱特琳和撫子射出的數把小型離子刀,分別插進了騎士的手臂、右腳和上身,但是看來因為裝甲太厚的關係,看來沒有對騎士造成甚麼影響。騎士理也不理,把腰間的大型離子劍拔了出來。這把要雙手拿著的大劍,看來屬近戰特化級別,可以輕易把重型裝甲一刀兩斷。

 

「死吧。」

 

愛蓮不待騎士準備好,就立即向他發射了76mm砲;然而可怕的是,騎士把劍放了在身前,而彈頭就被劍所放射出的等離子蒸發了一大半,碎片就打在騎士的裝甲上四散。愛蓮再連射四發,繼續把騎士壓制著,但始終無法造成有效傷害。我們的步槍更加是不用想,六、七個人的一齊射擊,也只能夠爭取時間,讓愛蓮進行換彈。

 

還有六分鐘。

 

「喂!」芙蕾亞突然大聲一叫,走到了騎士前四米半左右的距離,剛好是他的攻擊範圍以外。

 

說時遲那時快,「囃!」的一聲,芙蕾亞用左臂發射器,把小離子刀射向騎士的臉,而騎士則本能地把劍舉高,擋開了小刀。此時,芙蕾亞的右手一揮,正好把騎士在舉高的左掌砍下,然後她順勢一步,轉身再砍一刀,把騎士的右手砍掉。芙蕾亞再轉一圈,像純熟的體操運動員般,優雅地離開了交戰範圍,沒有雙手支持的大劍,就那樣掉到了在地上。

 

沒有等離子劍的阻礙,76mm的砲彈立即打破了騎士的胸甲。愛蓮絲毫沒有鬆懈,迅速將餘下四發子彈送進他體內,換新彈匣,射清,換新彈匣,又射清。不到一分鐘的時間,送了二十發戰車級的子彈進那個騎士身體裡。

 

「夠了,等一下!」安那托利示意愛蓮停止發砲,然後走到了坐落在一角的騎士前,把他的頭盔剝了下來。

 

在頭盔裡面,是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人。然而,沒有得到頭盔輸送的【不死血清】,這個騎士的傷口不久就停止了恢復,而容貌就如被施了魔法般,在十多秒間變老了三十年,頭髮亦由烏黑變得蒼白。

 

「果然是你…雅各‧司巴拉斯基。」安那托利看著騎士說。「團長。」

「你──你是誰!為什麼知道我…大膽!快點把頭盔給我!!!」騎士歇斯底里地喊著。

「…」

「快!你!快點給我!!」

「…」

 

「喂,那些傢伙已經很接近了,有空就快點過來支援!」賈斯汀叫著。

「…這樣下去,所有人都會死。」安那托利把頭盔內半滿的【不死血清】拿了出來。「小哥,天一!我有話跟你說,過來。」

 

「所有會開槍的人,快點去支援!」萊大哥與其他人立即走去了窗戶,向湧過來的【死催戈】不斷射擊。

 

「這把東西,還真的不是人類可以拿得起的呢。」安那托利彎下腰,把騎士的大劍拿了拿,卻沒法拿上手。

「安那托利先生?」我問道。

「時間不多了,天一。其實我一直都是知道的,只是沒有去確定。」安那托利心安理得的說著。「回去後,你去查查羅馬尼亞全國,【死催戈】的個案數據,以及龍騎士的分佈,應該就會明白我在說甚麼的了。」

 

「假若一切真的可以重來的話,那會多好。」安那托利把【不死血清】一口喝下,蒼老的臉孔瞬間回春,從六十歲的樣子變回三十歲。在我反應過來前,他就對我說:「小哥,我的女兒就拜託了。還有,我真心的跟你說,盡快離開這個部隊吧。你這麼會喝酒,你家裡的環境應該還是不錯的。快點回頭,過普通的人生,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。」

 

安那托利單手拿起了大劍,飛躍了出外邊。

 

「我在這裡!」

 

安那托利飛步跑進【死催戈】的群體中,每揮一劍就砍開四五隻;不到一會,就有【吸血鬼】被吸引了過去,但安那托利好像預知了它們的動作一樣,靈巧地避開了攻擊,同時一劍又一劍地砍殺著。

 

「老子可要是靠實力生存下來的!」

 

不到幾十秒,安那托利已經跑了二百多米遠,把一大部份的【死催戈】和【吸血鬼】吸引開去。

 

「大家不要停,快點上彈,繼續射擊!」萊大哥喊。

 

奮戰中的大家看了看遠去的安那托利,都無法作出甚麼反應,只能繼續作戰。龍騎士和侍從已經全滅,我們不到三十人的火力,繼續與以千計的怪物對抗著。就算我們的步槍一槍穿透三隻【死催戈】,就算愛蓮的76mm「釘槍」一砲打倒十數隻【死催戈】,面對像海嘯般襲來的怪物,堅持戰線已經十分困難。

 

在還有一分鐘時,我們收到莉雅的通訊:「這裡是破曉神,你們的位置太多敵人了,我們無法直接降落!我們會將機械人以自動模式投下,然後進行炮擊!」

 

「大家堅持著!」

 

就在這以後不久,破曉神上的四台機械人就降落到了我們四周,以大型槍砲進行掃蕩,而破曉神則以艦砲和對空武裝進行射擊。面對著軍艦級的火力,行動緩慢的【死催戈】一批批地倒了下來。

 

「早知這樣的話,就裝上更多大砲!」萊大哥笑喊著。

 

在猛烈的火力下,很快就清理出了讓破曉神降落的空間。我們帶領著平民,在砲火掩護下,衝到了破曉神前。來到時,已看見馬桑、羅倫和特麗娜全副武裝,與破曉神的輔助機械在維持火力線。

 

「大家快點!」久違了的馬桑和羅倫,正在指揮著平民登上破曉神。

 

這時才察覺到,原來一個正當的騎士和侍從,是這麼可貴的。

 

「前方,大量【吸血鬼】!」賈斯汀喊著,大約一百隻的【吸血鬼】正衝過來。

 

自動模式的機械人,立即轉向【吸血鬼】進行射擊。然而,【吸血鬼】很容易就避開了攻擊,被打中的不到十隻。

 

「畜生!」哈利罵了一句,立即將破曉神的火控系統轉向殲滅【吸血鬼】。然而,在沒有統合的攻擊下,依然有接近九十隻【吸血鬼】跑到了二百米的距離。

 

「再這樣下去的話…」賈斯汀操縱著人形與輔助機械,將不少【吸血鬼】逼到難以避開的位置,但是破曉神的火控系統沒有把握到那珍貴的兩秒,讓【吸血鬼】又逃開了。

 

「一百米!那些傢伙快要進到仰角極限了!」哈利緊張地說,但還有三份一的平民未登艦。

 

「讓我來。」撫子說。「過載模式發動。」

 

下一秒鐘,所有人形、輔助機械和大型機械人,以及破曉神的火控系統,都被撫子操縱著。

 

「預測著彈點,計算迴避軌跡,配置發射時機,命中機率優先,開火。」

 

數秒後,人形和輔助機械同時開火,把數隻【吸血鬼】射中了。其他【吸血鬼】則被攻擊催逼著,跳了起來迴避;早已準備好的機械人和破曉神,就開火把滯空的【吸血鬼】消滅了三份之二。

 

「修正預測模式,模態邏輯演算完成,開火。」

 

逃得過第一輪掃射的【吸血鬼】,有大半被第二輪攻擊立即消滅,剩下的則無意義地逃避著,被包圍的火力陸續消滅。然而,新的一批【吸血鬼】站了起來,想衝過來又害怕被打中,就站在城堡廢墟中,離遠觀察我們。

 

「所有平民都上來了,大家立即離開!」莉雅宣佈。

 

「撫子,做得好!」我高興地上前搭著她。「…撫子?」

 

撫子張著眼睛,沒有任何反應,外置骨骼系統正支持著她無力的身體。

 

「生命徵象正常,是其他的問題。」芙蕾亞立即進行診斷。「沒有時間了,先把她帶回去吧。」

 

芙蕾亞和我一人一邊,把昏倒了的撫子扶了上艦。機械回收完畢,破曉神就立即上升。

 

「看!」馬特很緊張地對我說。

 

在牆上的屏幕,投映出可怕的畫面:龍騎士堡四周的怪物數以萬計,正緩緩地步向漆黑一片的首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