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. 不朽者的復仇

 

要怎樣形容凱特琳大姐好呢?

 

長長的茶髮,專業的微笑,緊緻的衣衫,渾身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。工作能力高,辦事精準又妥善。美貌與智慧雙全,可算是個完美的女人。假她若有心,讓一般公子哥兒拜倒在石榴裙下,應該也是手到拿來的工夫而已。

 

為什麼這樣說?只因她除了心思細密外,手段厲害得來亦相當俐落。

我們乘著民用客輪到達康斯坦察港時,已經有一輛大型旅休車等待我們,駕駛者是一位相當漂亮的人形小姐,還有另一位人形輕鬆地幫我們把載著武器的行李箱搬到車上。為私為公也好,我們循例去到市中心逛街吃午餐,喝個下午茶,又拍下了不少照片作為一般遊客的證據。就外人看來,我們就只是一班來羅馬尼亞渡假的雅皮士(Yuppie)。

 

晚餐後,在黑暗的朧罩下,我們坐著旅休車來到預訂了的「遊艇」。之前大約看過資料,知道多瑙河的商營遊艇一般可乘百多人;但沒想到我們七個人包下的,是坐上三百人也沒有問題的大遊艇。船上有齊各種娛樂設施,餐聽部份更是一絲不茍。我有點錯愕地看著萊大哥,萊大哥就對我笑了笑,說租用這架船一個月的費用比起破曉神半天的開銷也不到。

 

唯一格格不入的,是在歡迎我們的飲品旁的軍武用膠箱。

 

「歡迎聯合企業──不,百慕達輔助軍的各位。」滿頭白髮的安那托利船長張開雙手,走了進來;他身後跟著十多位美女,應該都是人形。

 

「歡迎大家參加狩獵龍騎士之旅。」安那托利把右手放到胸前,稍微低頭鞠躬一下,臉上掛著個頑皮的微笑。

 

「安那托利船長真的會開玩笑,你好,我就是凱特琳,先前我們談了很多。」凱特琳笑著說。

 

「喔!凱特琳小姐,久仰大名。果然是個名不經傳的大美人。」安那托利收歛了笑容,又再稍微欠身。「凱特琳小姐相當會做生意,就像他們說的那個──『無法拒絕的提議。』我們也不用轉彎抹角了。」

 

安那托利走到膠箱前,一手打開說:「捷克出產的短槍管CZ 806,狩獵【死催戈】的最佳拍檔。對龍騎士差不多一點用處也沒有,但相信你們也有帶自己的玩具吧?」

 

「如你所言,但這些步槍也只是在必要時,在別人面前用來打擊【死催戈】,或者遇到甚麼不時之需。」萊大哥輕鬆地說。「對了,應該還有更大火力的傢伙吧?」

 

「哦,是的是的。還有差不多兩打的Gepárd GM6,用來打裝甲車也足夠了。」安那托利一轉幽默的聲線,沉著地打量著。「這個火力,準確的話,十發左右應該足夠打倒一個穿著正規武裝的龍騎士的。」

 

Gepárd GM6是第四次大戰時尚算流行的軍用反物資步槍;槍自身當然不會輕巧,大威力子彈的反作用力亦不用多說。重點是,就算是近千磅重的阿拉斯加烏蘇里棕熊,頂多只要兩三發也一定足夠。安那托利的說法,則是用盡一個長型的十發彈匣,也不能打倒一個正規龍騎士。

 

「這些主要都是打擊【死催戈】的,我們當然可以拿來用,但也是提供給人形小姐們。誰也說不上會不會在路上遇到怪物,這個任務的風險當然越低越好。」凱特琳笑了笑。

 

「凱特琳大姐真的厲害呢,弄到這麼厲害的東西。到底是怎樣找到的?」馬特有點驚喜。

 

「這是女‧人‧的‧秘‧密。」凱特琳眨了眨眼。

 

馬特看到武器就是高興,而我反倒是對凱特琳的手碗感到興趣。CZ806 SBR不用說,但這個數量的Gepárd M6並不是容易找到的。應該是拜託了聯合企業吧?看來他們搜購舊世代武器也很有門路呢。

 

轉頭一看,芙蕾亞和撫子在留意餐廳的陳設,而剩下的賈斯汀則留意著十多位人形小姐。

 

「喔,人形小姐可以隨便使用。」注意到賈斯汀的安那托利,露出了詭異的微笑。賈斯汀則是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。

 

「那麼,今天大家都累了。明早八時早餐,會講解詳情任務內容。解散。」萊大哥解釋說。

 

由於我們包了船,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間。人形小姐拿著行李,與我走到了一間獨立廂房。豪華遊輪的確與別不同,寬闊的窗戶可以清楚看見岸上的燈火,以及充滿繁星的夜空。房間內有齊文書桌、茶几、沙發、酒櫃和一張夠四個人睡的大床。這份工作的福利還真的不錯呢。

 

正當我想拿出電子筆記本時,人形小姐問:「請問先生,需要晚間服務嗎?」

我差點噴了出來,說:「不、不用了,謝謝。」

「你確定嗎?感測器估計先生的睪酮指數達700mg,遠遠超越了一般二十歲男性的程度,假若一位人形不夠的話,可以──」

我立即把人形小姐推了出房間,鎖好了門。

 

看看手機通訊,沒有特別聯絡,就寄了些照片給羅倫和亞歷。老實說,雖然表面上稱今次的任務是潛入觀察,但若果有馬桑和羅倫的話,我一定會更加安心。我並不懷疑萊大哥、馬特和賈斯汀的作戰能力,只是在與惡魔般的敵人面前,堅強的信念比一切都重要。

 

走了一整天有點累,就去洗了個澡。換了輕便的衣服,看了看時間,晚上九時未到,就想出去看看夜景拍些照片。不知不覺走到了甲板上,看到安那托利正獨自一人在日光浴床上,拿著雪茄和白蘭地。

 

「喔,小哥。」安那托利注意到我,立時擺出有點誇張的姿勢。「人形小姐不對胃口嗎?」

「不、不了。」我有點害羞地說。

「來,來,來。喝一杯。」

「阿,好的,謝謝。」

「是御鹿XO呢!」

「呵呵,小哥你真內行。」

 

酒逢知己千杯少,雖然自工作以後已經不太喝了。但在大學時,很幸運地修讀過「佳釀共賞」一科,然後又因為漫畫的緣故研究了一下,所以大約有點知識。只是,先前的工作太辛苦,也沒有人可以一起分享,所以也就沒再喝酒了。

 

「真的很好喝,我以前都只是喝過VSOP罷了。」我說。

「哈哈哈,XO差很遠吧?」安那托利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。

「的確是的。但學生時喝不起,出來工作後的錢也不夠。」

「呵呵,難得你這麼說,來,我們進裡面。」

 

安那托利和我到了酒吧,在吧檯前坐了下來。除了我們外,就是一位穿著制服的人形小姐。

「把2089年的拿出來。」

「是的,主人。」

 

人形小姐把2089年的御鹿拿了出來,倒了給我們。

「2089年,就是第四次世界大戰完結的一年吧?」我喝了一口,很好喝。「想不到在這麼黑暗的時刻,人類還依然堅持著釀酒,著實不容易。」

「是嗎?我倒是覺得,人類團結抵抗世界,是很光輝的事。」與早上輕佻的安那托利完全不一樣,現在的他用厚重的嗓音,說著自己的故事。「2089年,也是我成為龍騎士團侍從的一年。那時的龍騎士只有72人,我才是個二十歲的小夥子,身無分文,沒有所長,沒甚麼輸不起。」

 

「小哥,你對龍騎士團,到底知道多少?」安那托利嚴肅地看著我。

 

我有點錯愕地看了看他,停頓了一下,然後才說:「對不起,我是一個東方人,知道的都只是從網路上看到的資料。但是,在不久前我和朋友在伊斯坦堡時,我們好像就是被龍騎士襲擊了。他們很強,用一般的手法無法打敗…假若不是剛好有燃燒彈在身的話,我們應該已經死了吧。」

「燃燒彈嗎?真聰明。」

「對不起。」

「為什麼要道歉?」

「安那托利先生以前是龍騎士吧?」

「呵呵呵,不用道歉。我其實對此不滿了很久,但直至到太太難產,才成為了離開的契機。」

 

安那托利深深抽了雪茄一口,吐了出來:「假若我願意放棄無意義的功名的話,今天也許會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中年人,老實工作養家的幸福傢伙。現在想來,一切厄運都是神給我的教訓。」

 

我喝了口酒,待安那托利說下去。

 

「在我加入龍騎士團時,整個羅馬尼亞都是一團糟。面對著殺之不盡的【死催戈】,子彈永遠不會足夠;揮舞兵器,體力也總會耗盡。在這樣的氛圍下,任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,看著龍騎士們以一擋百地殺死【死催戈】,都會無一例外地著迷,不,是著魔。那種威武而神聖的姿態,會讓人不自覺地跟隨。在我回過神來時,就已經拿著沉重的步槍,與一眾年輕人在戰場上奔波著。」

 

「因著『龍騎士』之名,放棄了個人的身分和意志、喊著偉大的口號、與無盡的【死催戈】作戰、背誦千遍如一的經文、理所當然地埋葬著數不清戰友。不知不覺間,同期的朋友都已長眠於地,而依然生存的我則累積了大量賞金,靠著戰後泡沫期的增長,累積的財產更是如日方中。那時的我,深信自己受著神的眷顧。」

 

「實話實說,龍騎士團都只不過是一班人類。拼命換來了用不盡的金錢,受到世人無條件崇拜;就算一開始是怎樣正直的人類,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人渣。在那十年間,我從一個窮小子、化身成為騎士候補的第一人。每天除了督促年輕人去死以外,就是煩惱要怎樣荒唐度夜。金錢可以讓你輕易找上第一流的女人,然而玩過人形後,也就無法再在人類身上獲得滿足,便開始了更荒淫無道的生活。現在想來,假若不放下人性的話,就不能作出泯滅人性的決定,作戰也會失敗。

 

我跟你說:龍騎士團的成功秘密就是泯滅人性。收復土地就要犧牲生命嗎?沒有問題,只要補充人員就可以了。補充人員要靠洗腦崇拜嗎?沒有問題,只要能夠繼續取得戰果就可以了。其他騎士團做不到的事情,我們一一做到。虛無飄渺的道德,跟實實在在收復回來的土地,是無法比較的。

 

到底是因為泯滅人性而【不死】;還是因為【不死】而泯滅人性呢?這是我每天都在想的問題。」

 

「不好意思呢,小哥,要你聽老人家說舊事了。」安那托利把酒喝完。

 

「千萬不要這麼說,謝謝你的故事。」我連忙揚手。

 

「找到了!」撫子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。回頭過去,發現芙蕾亞也在她身邊。

 

「我…我才不是掛心你有…有沒有與人形…」芙蕾亞滿臉通紅,口吃地說。

 

「哈哈哈哈!」安那托利站了起來,大力拍了我一下。「小哥,好好珍惜別人對你的思念,這個世上沒有多少比思念更深切的感情了。」

 

「請你謹記,死亡並不可怕。最可怕、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【不死】。」安那托利低聲對我說,然後轉身出去。

 

撫子很自然地坐了下來,與芙蕾亞點了果汁。被她們慫恿下,我也喝多了一杯才回去房間。閉上眼睛時,我在思考著安那托利故事的後續。要不是撫子的話,也許就能知道了。記得在學時,曾經讀過一篇文章提及,「大自然對不會繁殖和不死的東西沒有興趣」;到底龍騎士──【不死】──在我們的這個世界又有麼意義呢?既然【災害】會消滅人類,【不死】也會破壞世界嗎?

 

再次張開眼睛時,已經是早上。梳洗完畢就去早餐會;大家都已經坐著,安那托利也在場,我尾二來到。最後到的是一臉疲憊的賈斯汀。

 

「各位早安,現在由凱特琳來解說情況。」萊大哥說。

「大家早,現在講解今天的安排。整合哈立德獲取的情報,以及最新的通訊,我們知道龍騎士就在康斯坦察港交付被擄拐的人。從資料可判斷,被擄者都應該是以水路運送的。由於龍騎士間沒有定期通訊,只是被動地等待聯絡,所以他們現時應該在港口的交匯點繼續等待著。」凱特琳解釋。

「就這麼隨便嗎?」我問。

「是的,雖然聽上去很荒謬。」凱特琳答。「安那托利先生?」

 

大家轉眼望向安那托利。他泰然說道:「這個不太出奇,龍騎士在我的時候只有72人,聽說現在有二百多人。但你想一下就知道,在這麼大的世界裡,這樣的人手依然相當不足。做事散漫有漏洞並不出奇。」

「但不是有侍從的嗎?」我問。

「侍從只是盲從命令,可以隨時取代的高級奴隸而已。不要指望這班乳臭未乾的小子有多聰明。」安那托利懶洋洋地回答。

「安那托利先生,想確認一下,龍騎士的侍從,是沒有使用【不死血清】的吧?」馬特問。

「在我那個時候沒有,雖然不可以擔保,但理論上不會有。【不死血清】的原料…你們多少也猜到是甚麼了吧。」安那托利嚴肅地說。

 

聽到這裡,大家都靜了下來。

 

「那麼,今天的計劃很簡單,就是監視龍騎士的交接用船,盡量取得資料,然後聯合企業的特種作戰部隊就會接手。」凱特琳說。

 

馬特吹了一下口哨。

「是那個部隊?」

「菁英衛隊的『跳針』小隊。」

馬特又吹了一下口哨,撫子和芙蕾亞揚了揚眉。

 

「目標離我們不太遠,一個小時後開始用小型無人機偵察。賈斯汀?」萊大哥下命令。

大家望向賈斯汀,而他正在閉眼睡眠。

 

「唉。」萊大哥搖了搖頭,馬特笑了出來。直至到萊大哥走過去拍他的頭一下,賈斯汀才醒過來。

 

「天一,可以讓撫子伴隨芙蕾亞逛街嗎?」萊大哥問。

「可以說多一點嗎?」我答。

「從早上開始,賈斯汀會操控三部無人機在目標附近進行測量和監視。下午三時過後,芙蕾亞和撫子一隊就在範圍外的區域進行視察。撫子可以當保鑣,也可以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與我們通訊。而馬特和你就會在中繼站進行支援。」

「唔…」我思考。「芙蕾亞,可以嗎?」

「嗯,可以的,始終這是工作。」芙蕾亞堅定地點頭。

「撫子,在不讓人生疑的情況下,可以帶多少武器?」我問。

「CM46衝鋒槍,小型離子刀,兩個手榴彈。」撫子說。「假若不摸上來的話。」

「我還是帶著CM7手槍和小型離子刀,手榴彈也可以帶兩個吧。」芙蕾亞說。「想摸上來的話,我會先把人砍了的。」

 

芙蕾亞說完,大家都靜了一下。

 

「在未知道敵人的資訊前,這還是很冒險吧?」我說。

「在芙蕾亞和撫子們出發前,『跳針』小隊會進行埋伏監視。沒意外的話就晚上進行滲透突擊,有意外的話就會進行支援。」凱特琳解釋。

「唔…我和馬特用背包,應該可以帶上電磁步槍吧?」我說。

「容量來說是可以的,但是整套外置骨骼就不可能了…單純戴上戰術護目鏡的話,還是可以的。」馬特解釋。

「我們應該有帶探測儀的吧?可以的話一起帶上。」我說。

「當然可以。」馬特說。

「敵人很可能是龍騎士,用上電磁步槍也不為過。假若武器曝光,整個行動也就作廢。所以,不可以讓目擊者有機會把消息漏出去。」我說。「All or Nothing…不全則無。」

「好,就這樣決定了。」萊大哥說。

 

在吃過早餐後,賈斯汀在終端的輔助下啟動了無人機,觀察二公里外一艘運輸船。假若不是有線報的話,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那艘船有甚麼特別。大約觀察了三小時多後,四個穿著龍騎士徽號長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,散漫地走到岸上。

 

「暫時確認到四個人。安那托利,有沒有頭緒?」萊大哥問。0

「只穿長袍,沒帶頭盔,可以肯定是侍從了。」安那托利說。「給些毛也未長齊的小鬼,一件印上徽號的長袍,一些簡單空洞的正義之辭,就是這樣而已。」

「雖然說是自己的國家領土,但是這樣的情報管制也未免太過鬆散了吧。」我問。

「人就是這樣的生物。龍騎士團單單因為【不死】就失去了生物應有的警覺性、騎士的美德、人類的道德;當人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時,只消做些事敷衍自己,就能得過且過。」

 

「賈斯汀,可以確認到裡面還有多少人嗎?」馬特問。

「除非我們飛進去直接確認,不然在這麼多干擾的海上很難精確檢測。這架船的結構跟一般商用運輸船沒有大分別,手槍也打得穿,但是要探測器穿過這麼多牆壁的話,還是有難度的。」賈斯汀說。「飛得太近或者飛進去的話就會曝露。不過,還是可以盡量在窗戶的空隙掃描,但也只能這樣了。」

 

我們可以肯定船內有人在活動,但還是無法確定敵人的數目。不知不覺間,就到了下午三時。

 

「好的,芙蕾亞、撫子。你們按計劃,先在內街逛逛,實地記錄一下地理情況,入夜後經海岸邊走回來。」萊大哥指揮著。「馬特、天一,你們就在這間咖啡店坐下,作為芙蕾亞和撫子的訊號中繼站。」

 

馬特和我首先出發,芙蕾亞和撫子隨後。我們就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背包,而芙和撫子則掛著女士用的小包包。兩公里的路程,大約用了二十多分鐘漫步走到。我和馬特就在預定的咖啡廳坐了下來;帶上了無線耳機,用手機和平板進行支援。

 

在內街的芙蕾亞不時用手機拍照,而撫子則方便地用雙眼測量並紀錄路途。計劃一直順利地進行著。到了晚上七時,我們都準備好離開。

 

「看來,今天大約是這樣了。」萊大哥說。「大家準備收隊…」

 

就在這時,正在海岸邊回程的芙蕾亞和撫子突然被數人圍住。經撫子傳來的視頻,看到了那四個龍騎士侍從。

 

「唷,美女!要不要看些特別的東西呢?」其中一個人輕挑地說。

「哇~是龍騎士呢!」撫子運算出最合適的肢體動作和回答,芙蕾亞則是呆住以掩飾厭惡感。「那個特別的東西──是甚麼東西呢?」

 

其餘三個侍從的嘴角揚了揚,心想得手了。剛才說話的那個接著說:「哦,是龍騎士的船呢,有沒有興趣?只有跟我們才可以看到的呢。」

「真的嗎?很厲害呢!大哥們都是龍騎士嗎?」撫子誇張地回答。

「當然是的!」

「吶吶,一起去看好嗎?」撫子裝作可愛的問芙蕾亞。

「嘛…無所謂的吧。」芙蕾亞撥了撥頭髮,冷冷的眼神表現出不耐煩。看著的一個侍從興奮地吞了一下口水,好像在打甚麼壞主意。

 

「那麼。」多口的侍從示意二人跟著走。

 

芙蕾亞和撫子與多說話的侍從走在前邊,談著無聊的事情,而其餘三個則在後面跟著,以猥褻的眼神打量著二人的身體。

 

馬特和我站了起來,把帳付了,然後快步走向芙蕾亞和撫子的位置。在走進較暗的地方時,我們戴上了戰術護目鏡快跑。幸好海岸方面沒有其他平民,我們就拿出了步槍,並調校至次音速模式。

 

「敵人四名,正在接近目標船隻。」馬特發出通訊。

「我們看到。繼續觀察,『跳針』小隊已經埋伏好,隨時可以行動,現在把IFF(敵友識別系統)傳送給你們。」萊大哥說。「待他們進船後潛入。」

 

立時,我們的戰術系統看到多出了三個綠色的身影,正在旁邊的另一架船上。

 

「撫子,見敵必殺。」我說。

「是的,主人。」撫子無聲通訊。

 

不一會兒,他們就走到了船上的一道門前。保安系統對多口侍從的臉作出辨識,然後門就開了。他們六人走了進去。

 

「外部沒有監控系統,可以接近目標。」萊大哥說。「啟動通訊干擾。」

 

我和馬特輕步前進,同時間『跳針』小隊的三人亦走上了船,在門前停著。現在看到,『跳針』小隊的三名隊員都是女生。當中身型高挑,深啡髮色的女生拿出了一個小方盒,放到了辨識器上。小方盒一邊拆解保安系統,一邊探測門後的環境。另一個淺紫髮的女生則是拿著機槍戒備四周。大約半分鐘左右,門鎖系統就被攻破了。

 

確認門後沒有人後,她們就小心翼翼地開門進入,而我就把探測儀放到地上。探測儀約如網球般大,自動在地上滾動,進行掃瞄。

 

「我們不需要這些玩具,你們不要阻礙我們。」金色頭髮的女生說著。「啟動光學迷彩。」

 

在不到半秒間,那三個人的只剩下戰術系統上的標記。

 

「真是隨性的小鬼呢。」馬特有點不滿。

「我們走吧。」我說。

 

『跳針』小隊掃蕩船的甲板層,而我和馬特則是跟著撫子的訊號走到了下層。在探測儀先走的情況下,戰術系統都勾劃了後邊的牆壁和構造,我和馬特基本上只要跟著走就可以了。大約走了一分鐘後,我們在一道鎖上了的門前停了下來。

 

正想要與撫子通訊時,她就打開門了。

 

「主人,人家好想你喔。」撫子以小惡魔的笑容說。「快進來吧。」

 

我們進到去,看到連同多口的、三個侍從死了在地上。而芙蕾亞則在用刀架住最後的一人,看了看,那人整個身都在震抖,而且尿了一整條褲子。

 

「嘛,人家才拉高了些裙子,他們就興奮得手舞足蹈了。看到我拿了刀出來也不懂得反應。」撫子魅惑地說。「芙蕾亞很厲害呢,我砍了一人的時候,她已經砍了兩個。」

 

我看了看房間的陳設,除了一張大床以外都沒有甚麼,當下明白了大概。

 

「主人,找到這個,給你。」撫子給我遞上了一個手扣。

 

我嘆了一下氣,然後走近了芙蕾亞。「讓我來。」

 

我用槍托大力敲了那個侍從的下巴,讓他昏過去。然後馬特就來幫我,把他搬到了床邊,用手扣扣著。

 

「沒事吧?」我問。

「沒事,不用擔心。」芙蕾亞嘆了嘆氣,把刀收好,然後把手槍拿了出來。

「人家也沒有事喔。」撫子把衝鋒槍準備好。

「好的,我們現在確保這一層的安全,可以嗎?」馬特問。

 

「好的,開始吧。」

 

我們才走了一小段路,就在旁邊的一間房裡發現了被囚禁的人。一共有七個女生,看上去都是從外地來的遊客。我們把門鎖解開時,她們首先都很恐懼,後來經芙蕾亞和撫子解釋了我們的身份和來意後,她們就崩潰地哭了出來。仔細一看,發現她們身上都有侵犯和虐打的傷痕。

 

「人渣。」馬特說。「剛才沒有殺光,真的是便宜了他們。」

「不要這麼說,我們還要取得情報的。」我說。「得到情報的話,應該可以救到更多人的。」

 

就在我們想繼續探索時,上層傳來連接的槍聲,然後就是極大的響聲,就像牆璧被打破般。我們讓那些女生先關上門待著,然後立即跑回上層。戰術系統顯示,有一個人在追趕著『跳針』小隊。我們快步跟上,一直跑到了貨倉,看到『跳針』小隊被一個穿著厚重裝甲的人,逼到在一個角落裡。

 

「怪…怪物…」剛才說話囂張的金髮女生和其餘兩人都喘著氣。

 

那個人的裝甲印上了龍騎士的徽章,應該就是龍騎士了。身上各處都被三人打中了很多槍,但看來因為單獨位置的打擊次數不足,對騎士沒有甚麼效果。騎士手上那著一個極大的鐵鎚,應該就是剛才揮舞的傢伙吧。

 

「呵呵呵,還有其他朋友嗎?」騎士轉了身過來,猥褻地笑著。

 

「大家,把槍調回全力模式。」我說。「榴彈,集中攻擊鐵鎚的把手。」

 

騎士快步向我衝了過來,我和馬特大概用了三砲就把騎士的鐵鎚打破了。騎士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向我衝過來,只剩五米不到的距離。

 

「超音速彈,瞄準臉,快!」

 

我和馬特一面後退,一面向騎士的頭顱開槍。一開始的幾發子彈未能停住他,但也讓他的判斷力受到了干擾,在第七發子彈打中頭時,終於影響了他的行動,我喊:「把刀刺進腳!」

 

聽到我喊叫的騎士又頓了一下,結果又被打中多兩發。芙蕾亞待我們停止射擊時,在騎士的一旁飛身走近,把等離子小刀刺近了騎士的膝蓋。在等離子刀面前,裝甲就像黃油般軟;離子刀好像沒有阻力的,就那樣插進去了。

 

【不死血清】也許可以瞬間醫治創傷,但若果是結構受到異物破壞,而且留了在身體裡的話,那麼【不死血清】也非要等到異物排除了才可進行治癒。

 

此刻我們只要騎士不能繼續走動就可以了。騎士悶聲一叫,就向前倒了在地上。他立時想把腿中的刀抽出來;就在此時,撫子一腳踩住了他的手指,然後把等離子刀打橫插進了他的脊髓頂部,停止了他的活動。

 

「沒事吧?」我轉頭過去,看看金髮女生有沒有受傷。

金髮女生只是呆在那裡震抖,其餘兩人也未能反應過來。可幸的是,她們看上去都沒有受傷,只是被嚇呆了。

「我…我沒事!」金髮女生用震抖的聲線辯說。

 

在地上伏著的騎士,因為脊髓神經被切斷所以沒法動作。我們把他的裝甲及頭盔移除,切斷了【不死血清】的供應。那個騎士剛才相當的狂氣,而被剝去裝甲的他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中年大叔。

 

「不…不要殺我。」騎士大叔癱瘓在地上,聲淚俱下地求饒。

 

馬特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。我看看四週,剛才這個大叔應該是享受著追逐吧?任由『跳針』小隊的女生開槍,恃著自己不會死,就那樣拿著鐵鎚衝來衝去,享受女生們的掙扎。假若他剛才拿著的是槍的話,不止是『跳針』小隊,我們早就被殺死了。

 

就在我想組織隊伍,繼續掃蕩時,一把聲音從甲板的另一方傳來。

 

「做得不錯嘛,Boy。」

 

一個拿著反物資狙擊槍,穿著I型動力裝甲的女人,在月影下解除了光學迷彩。成熟的身體,紫色的波浪長髮,紅色的瞳孔──散發出美艷而危險的氣息。

 

「隊長!」金髮女生與其餘兩個女生立即敬禮。

「笨蛋!」紫髮大姐罵道。「剛才為什麼不繼續射擊?」

「對…對不起…」

「那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好!」

 

「剛才我差點就開槍了,想不到你會出現呢。」紫髮大姐冷不防地托起我下巴吻下來,而我則本能地錯開了;結果大姐吻了我臉頰,然後笑了笑。「一回來我的房間,會給你特別服務的。」

 

我完全呆了,芙蕾亞也呆了,撫子則是咬牙切齒。馬特吞了一下口水,金髮女生則指著我,張口發抖但說不出話來。

 

「小姐們!跟著我,要清除剩下的垃圾了。」紫髮大姐說,示意『跳針』小隊跟著她,我們則在原地守著。

 

『跳針』小隊巡視了整個甲板,最後來到船隻後方的輪機房前。啡髮女生把盒子貼了在牆壁上,約兩秒左右,就探測出房間內的情況。戰術系統中出現了兩個敵人的身影。

 

「瞄準。」紫髮大姐小聲對隊員說,然後大喊。「裡面的人聽著!我們已經把你們包圍了!不想死的話就放下武器投降!」

 

半分鐘過了,只看到裡面的身影猶豫地抖動。

 

「我們知道你們在裡面,有兩個人!那個騎士已經死了!快點投降!」

 

聽到這句說話,兩人開始動搖。

 

「胡說!」「騎士大人呢!」「我們不會信你的!」二人驚慌地喊道,探測器隨著聲音,精確地把二人的身影描繪出來。

 

「射擊。」

 

四人立即開槍,打穿了脆弱的牆壁,射倒了房內的兩人。紫髮大姐再開一槍打破門鎖,然後輕鬆地走了進去。

 

不一會後,紫髮大姐就拖著兩個斷了手的侍從,扔到了騎士大叔面前。騎士大叔驚恐地聽著侍從們的痛苦呻吟,但是身體始終動不了。紫髮大姐把【不死血清】從騎士大叔的頭盔裡拿了出來,然後滴了在其中一人的傷口上,那人立即停止流血,面容立時舒暢了起來。

 

「真是神奇。」紫髮大姐說著,突然把手槍抽了出來,向那侍從開了一槍,那個侍從立即叫了出來。紫髮大姐又把【不死血清】滴了在傷口上,把血止住。這次侍從則是昏了過去,沒有反應。紫髮大姐把【不死血清】倒了在另一個侍從的傷口上,就把血止住了,卻也把那個人嚇哭求饒。

 

「好了好了,玩夠了。」紫髮大姐把【不死血清】放回頭盔,然後發出通訊。「你們可以上來了。」

 

立時,十多個聯合企業的士兵從各方登上了船,進行完全佔領。

 

「我們回去吧。」紫髮大姐示意我們跟著她。

「到那裡?」我問。

「當然是那架豪華遊艇。」

 

一個士兵駕駛著一駕小型快艇,駛近了我們。我們登了上去,坐在船倉內。不到兩分鐘,就回到了德斯皮娜號。

 

來到大廳時,大家都在等著我們。

 

「幹得好。」萊大哥對我們說。

「沒甚麼的。」馬特鬆了一口氣。「只是有點意外罷了。」

「說到意外呢,凱特琳。」紫髮大姐說道。「想不到妳藏起了些美味的男生哦?」

「愛蓮,妳一點都沒有變呢,笑話還是那麼冷。」凱特琳的額頭明顯繃緊。

「開玩笑的啦!」紫髮大姐愛蓮大聲笑了出來。「對了,妳們幾個,介紹一下自己吧,以後這段時間大家就一起行動了。」

 

「我叫尤諾米雅(Eunomia),叫我米雅就可以了。」金色頭髮的女生說,現在才看到她束著單邊馬尾,看上去就是一般的少女。米雅留意到我的目光,就稍為把臉轉走了。

「大家好!晚安!我是月(Luna)!負責火力支援!!」淺紫髮的女孩,綁著短短的雙馬尾,有活力地叫著。唔,怎樣看都比米雅豐滿得多呢。然後我發現米雅用很不忿的眼神看著我。

「大…大家好,我是安德(Andr)…電子戰支援。」高挑的深啡髮女生說。唔,很漂亮的長髮和面蛋,但看起來所有部位都很瘦呢…米雅怎麼用很不肖的眼神看著我?

 

「就是這樣了。接下來的任務,大家好好合作吧。」萊大哥說。「現在去休息吧,明天應該會收到新的情報了。」

 

經過一天的作戰,大家都很累。在我想離開時,愛蓮大姐舔了舔嘴唇看著我;芙蕾亞立即衝過來抱緊我的右手抗議。看著芙蕾亞的愛蓮大姐就笑了笑,說:「有難度,我喜歡。」

 

芙蕾亞苦惱地拉著我,撫子則笑咪咪地望著我倆;看來這趟任務又更麻煩了。